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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二九章 焚风(九)-p1

卢明坊沉默片刻:“有些事情,终不是你我就能力挽狂澜的,还是那句话,你心中太着急了,注意身体,另外,注意隐藏,我知道,你先前的行动都有些激烈,一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车队行驶到市集,商贩下来了,穿街过巷,到得一处安静的院落,才取掉头上的帽子,扯掉嘴角的胡须,到得此时,他的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。这是汤敏杰,阴沉的脸色也是他听到南面大名府战报后几日的寻常颜色了。
“……那倒是。”
成舟海并不是来决堤的,他是来谈生意的,虽然如果能决堤他或许也会做,但主要的目的,还是为了代表周佩跟宁毅谈些实际的事情。
接下来,由君武坐镇,岳飞、韩世忠等人领兵的武朝襄阳、镇江防线,就要与女真东路的三十万大军,短兵相接。
“我会安排好,你放心吧。”汤敏杰回答了一句,随后道,“我跟齐家上下,会好好庆祝的。”
他又想到齐家。
“你杀了景翰帝之后,我倒觉得不奇怪了。像你说的,不是神经病,也做不了这种糟心事。”
“嗯?”
“……”听出汤敏杰话语中的不祥气息,再看看他的那张笑脸,卢明坊微微愣了愣,随后倒也没有说什么。汤敏杰行事激进,许多手段得了宁毅的真传,在操纵人心用谋狠毒上,卢明坊也并非是他的对手,对这类手下,他也只能看住大局,其余的不多做指手画脚。
这户人家来自中原。
说起女真,两人都沉默了片刻,随后才又将话题岔开了。
天色阴沉沉的,大雨之中,前方的江水轰鸣,在看似随意的闲聊之中,草棚下的彼此其实都明白,成舟海来到西南的这一步,极为艰难,虽然所有的生意仍旧是在暗地里进行,但这已经是周佩在放下心结后能做出的最大牺牲和努力了,而着牺牲和努力的前提,是因为这场天地的翻覆,已经近在眼前。
卢明坊在北面得到王占梅的讯息时,西南的大水还在咆哮。
“不是还有女真人吗。”
“……”听出汤敏杰话语中的不祥气息,再看看他的那张笑脸,卢明坊微微愣了愣,随后倒也没有说什么。汤敏杰行事激进,许多手段得了宁毅的真传,在操纵人心用谋狠毒上,卢明坊也并非是他的对手,对这类手下,他也只能看住大局,其余的不多做指手画脚。
在城池周围许许多多的宅邸与别苑中,大大小小的宴会每日里都在进行,你方唱罢我登场。这一年金国贵族中有志向者大都已经随着军队出发,留在境内的各类暴发、纨绔子弟,也遇上了最好的时节,宴请宾朋、一掷千金,是许许多多的年轻人彰显自己实力的手段。
他又想到齐家。
五月间岷江的河水咆哮而下,即便在这满山的大雨之中磕着蚕豆悠闲闲聊,两人的鼻间每日里嗅到的,其实都是那风雨中传来的硝烟弥漫的气息。
许多年来,这是长公主府跟华夏军的第一次接触。成舟海带来的手下与华夏军总参谋部的人员负责具体谈判事宜,而在宁毅与成舟海两人之间,话则要好说得多,当然,这些时日以来,两人谈及的,也大都是一些琐事。
“找到了!?”汤敏杰猛然抬头,卢明坊笑着点头。
都在焚烧。
自这月初开始,随着南面一些捷报的传来,齐家与金国高层的走访和宴请,变得愈发隆重起来,甚至举行了几场盛大的祭奠和庆祝。缘由是因为去年发生在真定府的,逼迫着齐家北上的那一场刺杀。
“现在……杀你有何用?”成舟海道,“如你所说,这儒家天下出了问题,李频是想杀了你,也有他的道理,但我不想,你既然已经开始了,又做下这么大的盘子,我更想看你走到最后是什么样子,如果你胜了,如你所说,什么人人觉醒、人人平等,也是好事。若你败了,我们也能有些好的经验。”
他一个人做下的大大小小的事情,不可能动摇整个南方战局,但因为手段的激进,有几次露出了“小丑”这个代号的端倪,如果说史进北上时“小丑”还只是云中府一个平平无奇的代号,到得如今,这个代号就真的在高层通缉名单上挂到了前几号,好在这几个月来,汤敏杰又有收敛,让外头的风声稍微收了收。
年初周雍胡来的背景,成舟海略略知道一点,但在宁毅面前,自然不会提起。他只是大概提了提周佩与驸马渠宗慧这些年来的恩怨过节,说到渠宗慧杀人,周佩的处理时,宁毅点了点头:“小姑娘也长大了嘛。”
这户人家来自中原。
都在焚烧。
天色阴沉沉的,大雨之中,前方的江水轰鸣,在看似随意的闲聊之中,草棚下的彼此其实都明白,成舟海来到西南的这一步,极为艰难,虽然所有的生意仍旧是在暗地里进行,但这已经是周佩在放下心结后能做出的最大牺牲和努力了,而着牺牲和努力的前提,是因为这场天地的翻覆,已经近在眼前。
成舟海说到这里,垂下的眉宇间,其实有着深深的疲惫。虽然早年被秦嗣源评价为手段狠毒无顾忌,但在成舟海这边,一个最大的主心骨,便是作为老师的秦嗣源。秦嗣源被害下狱,最终流放死于途中,要说成舟海心中没有恨意,那是不可能的。
成舟海说到这里,垂下的眉宇间,其实有着深深的疲惫。虽然早年被秦嗣源评价为手段狠毒无顾忌,但在成舟海这边,一个最大的主心骨,便是作为老师的秦嗣源。秦嗣源被害下狱,最终流放死于途中,要说成舟海心中没有恨意,那是不可能的。
说完这些,汤敏杰挥别了卢明坊,待到走出院子,他笑着仰起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太阳暖洋洋的,有这样的好消息传来,今天真是个好日子。
“我以为你要对付蔡京或者童贯,或者还要捎上李纲再加上谁谁谁……我都受得了,想跟你一块干。”成舟海笑了笑,“没想到你后来做了那种事。”
“大喜事。”
成舟海说到这里,垂下的眉宇间,其实有着深深的疲惫。虽然早年被秦嗣源评价为手段狠毒无顾忌,但在成舟海这边,一个最大的主心骨,便是作为老师的秦嗣源。秦嗣源被害下狱,最终流放死于途中,要说成舟海心中没有恨意,那是不可能的。
说起这件事,两人欣喜了一阵,对于十余年来这对母子到底是如何存活下来的,卢明坊没有开口,汤敏杰也不曾提起。
虽然对于积军功而上的金国贵族来说,有些人下意识地不把武朝的望族当一回事,但金国的高层还是有志一同地给予了齐家足够的礼遇。对于曾经的金国高层来说,马上得天下易,到得如今,马上治天下已经成了一个问题,金国中二代腐坏、不成材的难题也摆在了一众开国者的眼前。纵然马背上打天下,性格鲁莽者众多,但真正有见识之人,也都已经开始看到这些事情了。
“我会安排好,你放心吧。”汤敏杰回答了一句,随后道,“我跟齐家上下,会好好庆祝的。”
“我会安排好,你放心吧。”汤敏杰回答了一句,随后道,“我跟齐家上下,会好好庆祝的。”
卢明坊的语气已经在克制,但笑容之中,兴奋之情还是溢于言表,汤敏杰笑起来,拳头砸在了桌子上:“这消息太好了,是真的吧?”
这样的氛围里,老人并不知道,比真定府主导刺杀的燕青、甚至比灭梁山的心魔宁毅更为恶毒的阴影,此时已经朝齐家笼罩了下来。
他一个人做下的大大小小的事情,不可能动摇整个南方战局,但因为手段的激进,有几次露出了“小丑”这个代号的端倪,如果说史进北上时“小丑”还只是云中府一个平平无奇的代号,到得如今,这个代号就真的在高层通缉名单上挂到了前几号,好在这几个月来,汤敏杰又有收敛,让外头的风声稍微收了收。
“临安城可是比以前的汴梁还繁华,你不去看看,可惜了……”
卢明坊沉默片刻:“有些事情,终不是你我就能力挽狂澜的,还是那句话,你心中太着急了,注意身体,另外,注意隐藏,我知道,你先前的行动都有些激烈,一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虽然对于积军功而上的金国贵族来说,有些人下意识地不把武朝的望族当一回事,但金国的高层还是有志一同地给予了齐家足够的礼遇。对于曾经的金国高层来说,马上得天下易,到得如今,马上治天下已经成了一个问题,金国中二代腐坏、不成材的难题也摆在了一众开国者的眼前。纵然马背上打天下,性格鲁莽者众多,但真正有见识之人,也都已经开始看到这些事情了。
“不是还有女真人吗。”
在那场由华夏军策动发起的刺杀中,齐砚的两个儿子,一个孙子,连同部分亲族殒命。由于反金声势凶猛,年迈的齐砚只能举族北迁,然而,当年梁山屠苏家,那宁人屠都荡平了整个梁山,此时黑旗屠齐家,积威多年的齐砚又岂肯善罢甘休?
指挥着几车蔬果进入齐家的后院,押车的商贩下来与齐府管事交涉了几句,结算银钱。不久之后,车队又从后院出去了,商贩坐在车上,笑嘻嘻的脸上才显出了些许的冷然。
“公主殿下她……”成舟海想要说点什么,但终于还是摇了摇头,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……”
就在他们闲聊的此刻,晋地的楼舒婉焚烧了整个威胜城,她与于玉麟带着军队踏入山中,回望过去,是满城的烟火。徐州的数千华夏军连同几万的守城军队,在抵挡了兀术等人的攻势数月之后,也开始了往周边的主动撤离。北面一触即发的梁山战役在这样的局势下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。
“……唉,世界就是这样,小孩子要长大,大人要变老,老人会死,物是人非嘛……”
“现在……杀你有何用?”成舟海道,“如你所说,这儒家天下出了问题,李频是想杀了你,也有他的道理,但我不想,你既然已经开始了,又做下这么大的盘子,我更想看你走到最后是什么样子,如果你胜了,如你所说,什么人人觉醒、人人平等,也是好事。若你败了,我们也能有些好的经验。”
五月间岷江的河水咆哮而下,即便在这满山的大雨之中磕着蚕豆悠闲闲聊,两人的鼻间每日里嗅到的,其实都是那风雨中传来的硝烟弥漫的气息。
“她的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。”未曾察觉成舟海想说的东西,宁毅只是随意道,“伤和气的话不说了,这么多年了,她一个人守寡一样,就不能找个合适的男人吗。你们这些长辈当得不对。”
“会的。”
“嗯。”成舟海点点头,将一颗蚕豆送进嘴里,“当年要是知道,我一定是想办法杀了你。”
年初周雍的一番瞎闹令得周佩心绪大乱,但内心平静下来之后,周佩也只得承认在这次女真南征局势下武朝的弱势,终于还是将成舟海派来,决定暗中与华夏军势力进行一定程度的利益交换,这也是在外敌来袭前提下,周佩方面能够放下心结,所作出的最大程度的努力了。
卢明坊沉默片刻:“有些事情,终不是你我就能力挽狂澜的,还是那句话,你心中太着急了,注意身体,另外,注意隐藏,我知道,你先前的行动都有些激烈,一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你了。”
“性格偏激一点,我还对不住您了。”
“嗯。”成舟海点点头,将一颗蚕豆送进嘴里,“当年要是知道,我一定是想办法杀了你。”
卢明坊在北面得到王占梅的讯息时,西南的大水还在咆哮。
两人说着这事,在房间里笑得都如孩子一般。占梅,全名王占梅,这是当年太原城破时最后守在秦绍和身边的小妾的名字,这些年来在华夏军的寻找名单上,一直排在首位。
他往嘴里放了一颗蚕豆:“只是君武的路子,太过刚强,外患一消,也再难长久。你这边……我倒是看不太懂,也不必太懂了……”
一方面北上,一方面运用自己的影响力配合金国,与华夏军作对。到得三月底四月初,大名府终于城破,华夏军被卷入其中,最后全军覆没,完颜昌俘虏匪人四千余,一批一批的开始斩杀。齐砚听得这个消息,大喜过望又老泪纵横,他两个亲生儿子与一个孙子被黑旗军的刺客杀了,老人恨不得屠灭整支华夏军,甚至杀了宁毅,将其家中女子全都投入妓寨才好。
“临安城可是比以前的汴梁还繁华,你不去看看,可惜了……”
就仿佛整片天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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